〈Glocal Action:傻子般的公益夢〉2016 年 1 月號《台灣光華雜誌》

「就是一群傻子,在做一件對的事情。」

Glocal Action 公益參訪團領隊的殷向真,如此形容這群患難相隨的夥伴。

黃婷鈺、賴樹盛與Glocal Action的一群夥伴,先後都曾因為從事國際人道援助,在泰緬邊境美索度過一段時光。在這處猶如第二個家鄉的小鎮,他們親見緬甸移工的艱辛、泰國部落的困境,決定跨出國界,與在地夥伴共同寫下屬於彼此的邊境故事。

 

「我們以為投入國際援助幫助的是別人,殊不知,得到幫助最多的可能是自己。深入國際,我們才有機會將國外的觀點回饋台灣這片土地,看見故鄉的問題,改善生活的地方。」—— 賴樹盛

〈Glocal Action:傻子般的公益夢〉刊載在這一期的《台灣光華雜誌》,完整細述了 全球在地行動公益協會的理念,以及我們在泰緬邊境與當地夥伴一起推動的緬甸移工兒童教育與山區克倫族部落教育及發展工作,還有志工朋友走訪邊境過後的誠摯分享~ 感謝 台灣光華畫報雜誌社 - Taiwan Panorama 記者嫈楓和攝影師林大哥遠赴邊境、深入探訪,詳實記錄了我們的行動參與!

歡迎大家到誠品書店購買 2016 年 1 月號的《台灣光華雜誌》,除了 Glocal Action 以外,還可以讀到我們的重要夥伴、守護邊境 20 年的良恕姐和 Chimmuwa 手織品 的故事喔!


謝謝您的支持~ 綠水小學回家了!

 
綠水小學校長 Ko Ko Zaw 親手製作的卡片,描繪 Glocal Action 給綠水小學的灌溉~

綠水小學校長 Ko Ko Zaw 親手製作的卡片,描繪 Glocal Action 給綠水小學的灌溉~

 

親愛朋友、夥伴們好:

感謝各位對於邊境教育的關懷和支持。去年協會協助「Green Water School 綠水小學」的專案有了新變動,辦校十年的校長 Ko Ko Zaw 決定與家人回到緬甸境內,所以無法再繼續經營學校。因此我們對綠水小學的資助到去年底停止,剩餘經費轉為捐贈給另一所移工學校「瀑布小學」;對於邊境夥伴為了更好的未來,無論決定留在邊境努力、或是回到緬甸的家鄉打拚,我們都獻上最誠摯的祝福,也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耕耘和堅持!

泰緬邊境仍有約五十所需要支持的緬甸移工學校,數千位緬甸兒童仍然處於失學邊緣,Glocal Action 將持續探訪這些學校(例如 Waterfall School 瀑布小學、New Wave School 新浪潮小學等),並以小額資助的方式來支持適合學校的需求;同時持續贊助辦理移工學校幼教老師培訓工作坊,讓移工老師有機會提升教學知識與技能,幫助這些邊境移工貧困孩童們。

這條協助流離兒童教育工作道路並不容易,也因此更需要邀請您一同支持,歡迎下載、填寫信用卡授權捐款單後回傳給我們,或是以匯款方式 捐款支持 Glocal Action 喔!

祝 順心平安~

Glocal Action 全球在地行動公益協會
電話:02-2943-4870
信箱:gloa@gloatw.org
網站:www.gloatw.org

孔雀落羽上的小學

編按:去年夏天,遠赴泰緬邊境擔任梅道診所醫療志工、並與 Glocal Action 一同訪視我們資助的移工學校綠水小學的柏彰,用他的觀察力和好文筆,深刻描繪邊境移工孩童在困頓中渴望學習而閃亮的眼神,以及在地青年的處境與奮鬥,原文刊載於 2016 年 1 月 11 日聯合報繽紛版,讓我們一起透過柏彰,看見邊境!

圖/泳子(來源:聯合報繽紛版 2016-01-11)

圖/泳子(來源:聯合報繽紛版 2016-01-11)

圖.文/曾柏彰

離開泰緬邊境那天,崎嶇的道上、顛簸的車中,一個稚嫩卻也滄桑的身影,自窗外一閃而逝。我難以忘懷那瞬間,一個瘦弱無比的男孩,推著十數根張牙舞爪的巨木,彷彿隨時要倒下。

但很快的,他凝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就著陽光學習的邊境學校

那一年,我和全球在地行動公益協會的朋友們一同去探訪幾間移工兒童學校,學校裡低年級人數尚多,可是高年級已剩寥寥數人──不少人為了分攤家計,不得不輟學。

在泰緬邊境的小鎮美索,許多人自緬甸各處來此謀生,他們的孩子沒有泰國公民身分,加上多數家庭無法負擔學費,孩子很難就讀公立學校;所幸,有些熱心人四處奔波辦學。曾經,美索地區有七十幾所移工學校,如今只餘五十幾所,因經費不足而倒閉者,比比皆是。

綠水小學便正面臨營運困難,前幾年學校還有接送的校車,現在無法負擔租金,住得遠一些的孩子都無法來上學了。為了張羅經費,畢業於仰光大學歷史系的校長,甚至四處打零工,好能維持僅十數坪大、零落搭著幾片鐵皮的校舍,讓孩子們得以散坐於地,倚著斑駁矮桌,就著偶爾跌進來的陽光習字畫圖。

一位長髮的男孩仔細地畫著又大又新的校舍,筆下的天空有一架火箭飛過。「你真的在這裡看過?」我訝異問,他認真地點了點頭。那火箭,代表著怎樣的心情呢?

記得父親曾談及,兒時拉著風箏奔跑於田野,想像有一天飛往那遼闊的天空。那樣的童年,在暴雨的夜中,河水突漲,養蓄經年的鴨子們流離四散,一夕傾家。那樣的童年,有怒罵、有砸碎的酒瓶,有人哭泣著撿回被甩遠的汙漬課本。

男孩說,家中斷糧的時候,他偶爾會去林野挖些竹筍。不過,那裡有會砍頭的妖怪。這樣的故事在孩子之間流傳。的確,在邊境,人口販子到處伺機拐走兒童,莫名失蹤的案例時有所聞。他說,大部分的時候,只能吃些臭魚醬,他很討厭,但能怎麼辦,否則就要挨餓。

男孩還說,未來想要當一名醫療人員,因為他的村落沒有人熟悉醫事,生病時大家都束手無策。

或許,他會成為邊境著名的梅道診所正式員工,那裡與許多人道救援機構合作,為移工與難民們免費診治,甚至有國際組織提供更佳待遇,讓他們得以移居他國;又或許,他終究選擇從世界另一個角落回到邊境,畢竟多數政府不願承認體制外學歷,取得文憑、擁有穩定工作,是那麼遙不可及。也有些人會重返此處教書,期待另一個孩子,如同當年那般認真地畫一片天空、一個美麗的夢。

下課了,孩子們一下子蹦跳走遠了。有的孩子住在荒涼的曠野,要問多荒涼,只能說不少年幼孩童因父母忙碌,無人與之交談和嬉戲,儘管四、五歲了,卻因缺乏語言刺激,無法正常發展。學校,不只是知識傳遞之處,那裡有同儕一同分憂、一同歡笑歌唱。
 

為學習而發光的閃亮眼神

一天,一位邊境畫家邀我去移工小學教藝術課,讓我帶孩子摺紙。我猶豫著,心想面對說著難懂語言的陌生訪客,這樣單調的活動,他們是否會覺得索然無味?

哪知迎接我的,是一隻隻高高舉起的小手,拿著半成品大喊:「Teacher!Teacher!」在這堂幾乎沒有對話的課,有欣喜的眼神、有焦慮的眼神,有興奮的展示、有埋頭的苦摺,所有人都是那麼投入、那麼認真,哪怕我們連像樣的色紙也沒有,只有一些臨時蒐集來的白紙。

活動結束時,一位黝黑瘦小的男孩跑來,小小聲地問:「可不可以多帶一張紙回家?」我終於了解,為什麼邊境許多青年願意放棄大好前程,留在此處教書。這裡也許資源很少很少,但是閃亮的眼神是無價的。

想想自己,早已不記得上次感受到學習的快樂是什麼時候了。生長在一個教育太過理所當然的環境,我們不再殷殷企盼一個學習的機會;我們都忘記了曾經,忘了我們也經歷過即便是一本書,也是那麼珍貴的年代。

後來我抵達仰光,在街頭,在那下著傾盆大雨的時節,看到人們在四處可見的書報攤,掀起凌亂覆蓋的塑膠布,翻閱尋覓透著霉味的二手書,渾然不覺自己衣衫盡濕。也看到修書人,或瞇著眼、歪著脖子、捏著縫線,一片片拼湊破爛書頁,將之整理裝訂。午後的斜陽,將書影拉得好長。

這些愛書的緬甸人,在那學運風起雲湧的時代,在那政府鎮壓異己的時代,在那列強經濟制裁的時代,許多人不得不離鄉背井,來到邊境。有些人和國際組織,正與他們一起奮鬥。其中,與台灣淵源較深的有林良恕女士創辦的奇姆娃工坊(Chimmuwa)和邊境集舍小鋪(Borderline Shop),以及一群曾長駐當地的朋友成立的全球在地行動公益協會(Glocal Action)等等。

總統大選後,緬甸這隻曾經亮麗的孔雀,是否能重振往日光彩,舉世矚目。然而,泰緬邊境的人們卻如同這孔雀的落羽,終遭遺忘忽視,難逃離散衰敗的命運。

但我無法忘記,那孔雀落羽上的小學裡,一雙雙閃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