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視野、在地行動的泰緬邊境故事 —— 環宇廣播電台李偉文醫師「人與土地」節目專訪

 
環宇廣播電台「人與土地」節目主持人李偉文醫師(中),以及 Glocal Action 秘書長賴樹盛(右)、企畫經理王詩菱(左)。

環宇廣播電台「人與土地」節目主持人李偉文醫師(中),以及 Glocal Action 秘書長賴樹盛(右)、企畫經理王詩菱(左)。

感謝環宇廣播電台的邀請,讓我們有機會在「人與土地」節目中與主持人李偉文醫師深入聊聊我們的「全球視野、在地行動」,以及在泰緬邊境的關懷及參與;歡迎大家 點此聆聽「全球視野、在地行動的泰緬邊境故事」完整錄音
 

對世界關懷的心,是持續的

我們從自己的生命經驗與學習經歷出發,聊到彼此早在出國參與國際志工之前,就有在國內長期參與志工、關心公益和社會議題的經驗與習慣;隨著自己愈來愈多的接觸和學習,瞭解到世界的開闊,以及不同角落、不同人們的生活樣貌與處境,而開始更深入地走在這條參與的路上,並因緣際會地與泰緬邊境結下深刻的緣分。
 

全球視野、在地行動

泰緬邊境由於緬甸長期的內戰和經濟凋敝,而有非常多的緬甸少數民族和移工,跨越國界,來到泰國尋求庇護或謀生的機會。參與的過程中,對於為何會有難民、為何會有貧窮、為何會有移工、少數民族為何會弱勢... 等問題,需要對背後的脈絡背景和源頭的成因有所理解,而不能只看到眼前的現象,因為這些跨越國界的國際議題,都是多元而複雜的,也非一朝一夕能夠改變。

台灣因為特殊的歷史經歷和政治處境,缺少對國際議題的關懷,甚至排斥國際參與,並且對人權議題十分敏感。但實際上,人權反映的就是人們最真實的生活處境,也因為這些議題的多元與複雜,我們應該跨越地理、政治甚至人性上的疆界,去學習、關心和理解彼此,並從自己能夠觸及、投入的範圍開始參與其中,也將這些跨國的經驗帶回來灌溉台灣社會。
 

家人的包容、理解、信任和支持

選擇 NGO 工作的這條路,也許比一般的工作相對收入較有限、各種壓力較高,家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擔心吧?外界可能認為,年輕人在外闖蕩不容易,其實家人的放手更是不容易;一開始或許都會因為不理解、或與期待有落差,而有擔心,但是當家人看到我們在參與中的成長與自我實現,也就更能理解和放心,進而支持甚至參與。李偉文醫師也說,爸爸媽媽看到自己的孩子不只是芸芸眾生、社會中的一顆螺絲釘,而是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追求什麼、有一份使命,其實是會引以為榮的。Sam 也分享,也許從事這個工作,不能帶太多物質、金錢的東西回家,但是參與的過程當中學習到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也珍惜身邊的人、尤其是家人給的情感,彼此心意的傳達更加重要,也更是金錢買不到的。
 

在地人的力量

Glocal Action 在泰緬邊境支持的族群,包括從緬甸來到泰國謀生的移工。他們的孩子因為身分、經濟、文化等因素,經常陷入失學狀態。但當地並非等著來自國外的支援,而是靠著社區的自量來解決社區的問題,共同張羅經費、資源,想辦法在困苦的環境中,湊出一個讓孩子可以安心成長和學習的所在。

同樣的,在台灣也有 60 萬移工,背後也就是有 60 個家庭,仰賴他們在台灣的辛苦工作來改善處境、為下一代提供更好的機會與未來;如果有機會到台灣各個移工聚集的角落去認識他們,我們會發現,移工朋友和我們一樣,有著夢想、希望家裡的生活更好、希望下一代有更美好的未來,當我們能夠以平等的心和更多的理解去看待彼此,才更有機會找到好的角度與方法,去支持、幫助彼此。
 

Glocal Action 的行動參與


移工學校兒童教育

泰國境內,有超過百萬的緬甸移工,因為教育程度低落、在緬甸謀生困難,而到泰國靠著打零工掙取溫飽。其中光在泰緬邊境,就有至少 5 萬名緬甸移工孩童,卻只有 1 萬多名孩子能夠上學。許多緬甸社區自力救濟來辦學,卻缺乏資源。因此 Glocal Action 透過資助教師薪資、校舍修建、學習用品等辦校經費,讓學校能夠穩定經營、提供孩子愈來愈好的學習環境;並提供師資培訓,讓老師有能力提供孩子更好的學習內容,更是培力緬甸青年成為未來在邊境甚至緬甸境內的教育工作者。

其實最辛苦的,還是當地的教育工作者,承擔著一整間學校的經費壓力;去年支持的綠水小學,就因為經費不足而在年底被迫關閉,學童也就成了田野間失學的孩子、甚至是童工。好在今年,在許多朋友的支持下,我們能夠繼續資助學校的老師薪資、辦校經費,讓綠水小學得以重新開辦、孩子回到教室。
 

山區克倫族部落教育與發展

在山區部落,Glocal Action 也資助部落學校的教師薪資和師資培訓,讓來自部落的在地青年能夠擔任老師,除了有一份收入之外,更是一份培力,讓當地青年有能力以母語教育部落的下一代並發展自己的鄉土文化教材;因為唯有讓部落自己發展出自己的能力和力量,部落的教育與發展工作才能生根、茁壯。
 

Auh-Mei Au-Tee 生態農場

長期在發展中地區,最大的衝擊,是來自生態環境的改變、森林的消失。泰緬邊境這些年來,就有大片的山林被砍伐、焚燒,改種飼料用基因改造玉米、橡膠、生質能甘蔗、樹薯等單一經濟作物。Glocal Action 與當地克倫族夥伴找到了一片原本也被人為開發的土地,開始自然復育,也邀請台灣朋友來到這裡一起跟著當地夥伴,運用克倫族人的傳統智慧,搭建竹子建材的綠建築、綠色濾水器、生態廁所,並栽種在地的物種,試圖讓傳統的生活樣貌回到邊境,也讓自己更回到自然的懷抱。
 

105 號公路:泰緬邊境深度體驗之旅

不是熱血志工團、也不是走馬看花的豪華觀光團,而是透過深度旅行的方式,在 Mae Sot 鎮認識多元族群與文化交融的所在,融入山區部落沒電、沒網路的自然生活,學習並參與生態農場編織樹葉屋頂、栽種相較數、採集野菜和香茅,體驗 Chimmuwa 手織品和緬甸料理的手作,認識並支持當地的公益團體、社會型企業。
 

誠摯邀請您的參與和支持!

您可以追蹤 Glocal Action 官方網站臉書粉絲團 持續發佈的資訊,參加「105 號公路:泰緬邊境深度體驗之旅」公益參訪團,小額捐款 支持我們,或是連絡我們:

社團法人台灣全球在地行動公益協會
電話:02-2943-4870
傳真:02-2946-7329
地址:23570 新北市中和區忠孝街108號
信箱:gloa@gloatw.org

 

尋找流失中的民族記憶:暨南大學東南亞系學生赴泰緬邊境文化踏查

 

我們的好夥伴趙中麒博士,目前正帶領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東南亞學系 學生團隊,在泰緬邊境進行兩週的「尋找流失中的民族記憶:泰緬邊境克倫族口傳文化踏查」。Glocal Action 協助此次合作計畫之聯繫及協調工作,期待台灣青年為泰緬邊境注入新活力,並共同學習國際援助發展的田野實踐。

暨大同學們在「吃飯喝水生態農場」,專注聆聽克倫族長者巴松先生講解傳統草藥採集及運用知識,並由 Glocal Action 協會顧問林良恕女士協助翻譯。學生們並將前往山區部落進行文化交流及田野調查工作,並逐步將所蒐集資料進行數位建檔等目標。

當地克倫族工作夥伴巴松(圖左)正在解說傳統草藥知識,並由 Glocal Action 協會顧問林良恕女士協助翻譯。

當地克倫族工作夥伴巴松(圖左)正在解說傳統草藥知識,並由 Glocal Action 協會顧問林良恕女士協助翻譯。

節錄團隊計畫摘要:

  1. 與在地組織 TBCAF 合作,蒐集、紀錄克倫族的文物資料及口傳文化,設計相關教材用於 TBCAF 支援的部落小學教學。
  2. 與曾前往邊境擔任志工者互相連結、分享經驗,建立整合性平台,延續各志工團隊在當地之影響力,傳遞克倫族的生命價值,擴展年輕人的視野。
  3. 此次為暨大東南亞系志工團隊首次與 TBCAF 合作,將自我定位為國際發展工作的一環,並在文史踏查期間,依照國際援助發展工作倫理要求,建立暨大東南亞系志工團隊的行動原則與規範,以扎根於當地。
 

我在這位小我兩歲的克倫族人身上,發現了捐款的意義

圖.文/謝明珊(電影譯者,泰緬邊境深度體驗之旅團員)
 

2016 年開工第一天,我選擇繼續放假,一邊寫著泰緬邊境遊記,一邊回憶我的感受。

我參加泰緬邊境跨年團的初衷很簡單,單純想當個負責任的捐款人,搞清楚 Glocal Action 捐款的流向和用途。這次跟著 Glocal Action 拜訪當地的合作單位,包括 Lonely Planet 強力推薦的手工藝品平台兼茶坊Borderline,致力於克倫族(Karen)教育的 TBCAF,有溫度的友善編織品牌 Chimmuwa。因為有 Glocal Action 作為媒介,我彷彿是到老朋友家作客。

2015 年 12 月 31 日,TBCAF 教育督導彭(Pong),開車帶我們到克倫族部落過新年,彭本身就是克倫族人,當我們逐漸遠離都市,沿著泰緬邊境105號公路前進山村時,他熱心介紹哪裡是他念國中的地方,哪條路通往他的村莊,也聊到他的老婆和家庭。因為有彭的陪伴,這趟探險之旅變得很有溫度。

別以為公路的景色就沒有看頭,105 號公路有農田和綠樹夾道,愈是接近部落,愈是綠意盎然,克倫族人對大自然的尊重,讓這片山林依然保留沁人心脾的綠意,彭在車上播放著情歌,打開車窗讓微風輕拂過臉頰。

先是途徑泰國最大的難民營,再來是泰國和緬甸的界河。界河不如想像的寬,受到國界思想荼毒太深的我,只想到越河合不合法,但彭的一席話驚醒夢中人:「克倫人在兩岸都有親戚。」真實的生活,其實是無國界的。

新年前夕的邊境車多人多,當地村民紛紛來檢查哨支援,看到我們這些外國人,不禁拿起手機狂拍,桌上還提供新年限定的咖啡和餅乾自由取用,為看似詭譎的泰緬邊境平添新年的歡樂氣息,我上車就跟彭說:「這根本就是歡樂檢查哨(Happy check point)嘛!」

歷經千辛萬苦抵達克倫族部落 Kre Kee,映入眼簾的是滿地垃圾,大批塑膠製品隨著慶祝活動湧進部落,但村民尚未意識到塑膠製品千年不敗,隨手一丟的習慣,導致部落垃圾成災。塑膠的負面效應,在 Kre Kee 極致展現。

見到克倫族的寄宿家庭,先詢問他們的大名,這才知道克倫族人沒有姓。出生時的名字,一旦為人父母就不再使用,例如彭的長子取名Noa,他就要改名「Noapa」,爺爺奶奶也會改以長孫命名,我很震撼克倫族為人父母之後,這種以孩子為中心的情懷。更令我震撼的是克倫族的好客,主人都會等客人吃飽再吃,我剛開始總覺得奇怪,吃得很不好意思。

三天兩夜生活在沒有電的部落,其中一晚剛好是跨年,但克倫族人似乎沒有跨年的習慣,有一位團員說得很好,高度分化的社會才需要節日把大家凝聚起來。那一夜,我們倒數著台灣時間,在滿天繁星和黑暗燭光之下,為2015年劃下完美句點。

最後一晚的分享會,我只是提到沿路上有很多人歡迎我們,彭馬上聯想到我說的 Happy check point,連忙跟族人翻譯當時的情況。我不禁羨慕彭的學習力超強,相形之下我的緬語和克倫族語,問了好幾次還記不起來。

回程我坐在副駕駛座,彭打破沈默問我:「你對未來的家庭有什麼想像?」
我:「我不想結婚。」
他:「為什麼?」
我:「因為不想生小孩。」
他當然會追問為什麼。我倒是反問他為什麼要生小孩,難道是為了克倫族和國家嗎?
他說:「都不是,這是為了自然。」
「自然?」
「對,人是自然的一部分,應該要延續下去。」

我想告訴他,克倫族很愛護自然,多生一點沒關係,但世界上有些族群超會製造污染,那些人就不如滅亡算了,但他似乎不明瞭我的憤世嫉俗。於是話鋒一轉,聊到彭的工作,我曾經在參訪學校時見識過他對教學的專業,這時候更在他閃閃的雙眼,看見他對工作的熱情。

一路上亂聊,不知不覺快回到市區,彭問:「還會再回到這裡嗎?」
我:「我搞不好會改變心意,帶著孩子和老公回來喔。」
彭:「那就可以跟 Noa 玩囉。」

TBCAF 最難募的是行政經費,也就是彭的薪水,但教育督導對於教學品質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我在這位小我兩歲的克倫族人身上,發現了捐款的意義。